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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八章:賣了薛子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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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宜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子青,手朝著他伸了伸,又沒敢上去。

她是怕薛子青的,因為薛子青雖然只比她大十來歲,但是一像端正威嚴,有些長者的威望,最重要的,她曾幾次三番的冒犯他。

她一直難耐薛子青固執刻板,一直惱他對薛子佩太殘忍,可是她心裏也清楚,薛子青對她已經仁慈了,他對好多的人,已經仁慈了。

她一個小姑娘,幾次三番的在他面前撒野,他只是嘴上訓斥,絲毫沒有真的要打擊報覆。

“大人的病……”周宜猶豫著,她方才明明聽溫青說的是有轉機的。

薛子青淡淡道:“宮裏的太醫胡說,你的那位女伴想必也懂了,我這病,如今也只有聽天由命了,你們好自為之,那個小混蛋替太子出謀劃策,跟你們是捆在一起了。”

周宜聽他形容薛子佩,這回卻先前沒有那樣深的厭惡,薛子佩那日跳樓,說是遇上這人糾纏,看樣子,也僅僅是糾纏。

寺卿大人,似乎已經不想那樣恨薛子佩了。

“他太不知天高地厚了,我若是死了,他在這世上便更無法無天了,郡主,將來,請你看著他一點。”薛子青誠懇的看著周宜。

周宜急了:“好好的你說這種話做什麽,你那個弟弟聰明絕頂,通透的很,我哪裏能管的了他。”

薛子青笑了,他笑起來眼睛亮亮的,全不似尋常威嚴的模樣,反而文雅端正,顯得和煦柔弱,同薛皓燦爛的模樣還有些像。

周宜突然想起來,這個寺卿大人,今年其實也還不過是28歲。這人世啊,將原本活潑的少女,明亮的少年,都折磨的不是當年的模樣了。

“你不需怎麽管著他,我只求你他有危險了提點他一下,他做錯了勸導他一下,這世上,他只聽你的話。”薛子青道。

他竟然說了求字,周宜木然的點點頭。

回到了書房裏,溫青正在收拾筆墨,帶來的兩個丫鬟小梅和小蘭正同紫林張青在門外說話。

周宜進門去,輕聲問道:“方才那位公子的病,如何了?”

溫青放下筆墨,輕輕道:“太醫們原來也沒有騙他,他真是不能多思多慮了,只是不敢說罷了,方才我瞧著,這位身份應該是個大官,身體不濟,哪能撐得住那樣的國事。我開了些補藥,能一下子看著好一些,至於能不能真有效果,得看他的造化和取舍了。”

周宜一驚:“真這麽嚴重?”

溫青點頭:“身子已經破敗,要是能放下心事,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靜養,那便什麽事兒都沒有,要是再這般勞心勞力,一年之內,必死無疑。”

周宜心裏頭難受,原先人家都說父親周家是天下柱石,說周郎風采名動天下,後來人們說薛郎年輕有為,風采不輸周郎。

若再沒有了薛子青,天下將會變成什麽樣子?

尤其是,他方才說的,陛下不會放過同先皇有關的人,薛恒哥哥!

周宜心如刀絞,這樣下去,事情早晚會發展到一個誰也不想看到的狀態。

“吩咐下去,加派人手去保護薛恒公子。”周宜道,另外又想著中秋佳節馬上就要到了,吩咐了府裏要給周家在京城較好的將軍們那裏去送節禮。

次日,大理寺卿薛子青告了病假。

而此時的宮裏也是人仰馬翻,太子薛皓把就殿下薛壽給接回了自己的東宮。

後來薛皓又想了好多的新奇玩意兒,逗薛靖玩,也逗自己玩。

他領著屬官批閱奏章,抽了空還要讀書,晚上就陪著父皇玩,後來他懶得陪了,就想了好些新奇的玩意和游戲,派人教給那西洋公主,西洋和皇帝如膠似漆。

臨近年關,太子掌著好些公事,原先有周嘉,一個人頂好些人用,後來沒了周嘉還有謝丞相和薛子青,這會兒謝丞相假病,薛子青真病,他們手裏的奏章就全都送到了宮裏,不但皇帝薛靖案前堆滿,太子這裏更是奏章成災。

“送到這裏的都是兵部和刑部的奏折,一個個的,看著就不吉利。”薛子佩苦瓜臉的捧著一份刑部來的折子,又是命案!

薛皓放下手中一卷書,取笑道:“別人想要批閱奏章還不能呢,你還不樂意了,父皇跟前的遺方宣,日日可都是盼著能參與政務呢。”

薛子佩冷笑,那小子除了會念幾句淫詞艷句,能幹得了什麽事情?因為是要做駙馬,陛下才讓他陪在跟前罷了。

他揉揉自己的熊貓眼:“我真是命苦,天天在這裏批閱奏章,還窮成這樣,人家念幾句詩,就是駙馬了。”

薛皓輕輕用手中書卷敲了敲薛子佩:“不要胡說,像什麽樣子。”

薛皓長得顯小,眼睛又分外的明亮精神,同17歲的薛子佩在一起,看著差不多大,只是他身量高些。可是他一教訓起人來,倒也還十分端正溫和,十足的兄長的樣子。

薛子佩也還很服氣。當下就不說話了,硬著頭皮繼續看奏章。

“大理寺卿大人病了,本宮昨日去探望,他說想見你。”薛皓沒頭沒腦的說了句話,也不看薛子佩,好像就是隨口說說的。

其實他昨日去薛子青怎麽會同他說這個,是周宜派人來說的。

薛子佩摔書:“不去。”

薛皓淡淡道:“我記得過幾日是寺卿大人生辰,我奉父皇之命要稱他一聲皇叔,理應去道賀,只是他說身在病中不大辦,你替我待些賀禮過去吧。”

“殿下,你這是坑我啊。”薛子佩大呼,“我若是去了他府上,他將我打死了怎麽辦?”

薛皓但笑不語,周宜已經傳了話來,薛子青不願薛子佩牽扯進來,同她要人,這時候讓薛子佩回去,對他是最好的,薛子青這個小皇叔,薛皓還是了解的,瞧著他這情形,哪裏還能對薛子佩下死手。

“你回去跟著寺卿大人好好讀書,過個幾年他自會舉薦你,你回去之後,他便會舉薦一個周家的舊部來做大理寺的寺丞。”薛皓溫聲道。

薛子佩臉色大變:“殿下,你和周宜把我給賣了?”

薛皓遲疑了一下,點點頭,算是吧,大理寺卿病了,少卿是薛子青的心腹,若是能讓東宮的人做寺丞,好歹,也能有點幫助。

如今朝中具是父皇的親信,都是步妃的人。父皇的人,也就是二弟的人。

薛皓想起了小時候,父皇牽著自己在禦花園賞雪,他指著當年大理寺寺正薛子青笑道:“這位俊秀的寺正大人,可算是你的叔叔了,皓兒,你得叫他一聲皇叔。”

那時候滿朝文武大多都是陛下的心腹或者是周嘉的得力手下,一個個都是忠君體國的棟梁。陛下的心腹也就是太子的心腹,唯有這面冷心硬的薛子青不好說話。

薛皓自嘲的想,那時候父皇或許想讓自己同這端正固執過度的薛大人親近一些吧。

可笑的是這麽多年過後,滿朝文武,竟然只有這一個同自己還能說的上話了。

父皇,你不要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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